桌子上摆着一个玻璃瓶,瓶里装满了一角一角的硬币。
他数了一遍又一遍,一百块,竟然有一百块。
这一角一角的硬币好像都是超市老板找给他的。他记得最初他本是不想要的,只不过每次老板都很坚持。毕竟这点钱也不能做小费,他只怪老板怎么这么计较。
他一直想下次买东西时带上这些角币,可每次他都忘记了,结果带回了更多的角币。他把它们扔进玻璃瓶里,就这样放着。
角币,是一种法定货币,几年前还很流行。这几年持续通货膨胀,一角钱似乎已经不算钱,但超市不知怎么的还是能算出个小数点来。
怎么使用这些角币,成了一个问题。
一百块,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。他想干脆买瓶酒庆祝一下,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没意义,而且想到老板可能要说的话,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神,他就受不了。 Read more »
他来到网吧,为一个老主顾送快餐。
他收了钱,正准备回去,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他:“请问那炒面多少钱一份?”
“4块。”他转过身,看到一个年轻人正腼腆地看着自己。
“能不能给我送一份?”
“当然可以。嗯,能不能先把钱给我?”
“要先给钱吗?好吧。给,五块。”
“没有零钱吗?”
“没事,待会你再找给我。”
他走了两步,那年轻人又叫住他:“请不要放辣椒,我不吃辣。”
他点了点头,心却跳了一下,他刚产生了一个念头。 Read more »
在这之前,他上网,上班,睡觉。
那天他从网吧出来,他看见一个女孩蹲在路边哭,她有着专属于非主流的头发。非主流指的是喜欢撅嘴巴的女孩。
他对非主流没有好感,但并不代表他就讨厌非主流。
他记得前几天他在大街上看见一个非主流迎面走来。她的妆化得太重,衣服却穿得太少。他骂了一句无耻,可又忍不住盯着她的胸部看。
没有看到这个女孩的脸,会不会就是她呢?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?他骂了一句无耻,可还是忍不住敲了敲女孩的肩膀。
女孩没有抬头,他只好说:很晚了,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不安全。女孩冷冷地说:不安全?就凭你?他笑了笑,正准备离开,那个女孩突然问:你家离这里近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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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之前,我在一家心理诊所当助手。那个时候我刚毕业,其实只负责端茶倒水。
有一次,先生很意外地让我接待一位客户。我觉得很奇怪,这个客人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。
于是我就认识了他,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心理病人。怎么说呢,他好像少了些正常人有的东西。
“其实我也懂一点心理学,只是医者不能自医。”他对我说。
我理解他的话,有些人以为看了《三国演义》就懂了历史,懂了历史才能跟历史学家交涉。
“我发现我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。我明明知道那是错的,明明知道那是幻觉,却控制不了我自己。我实在担心有一天我会伤害自己。”
“那没什么,真正有问题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有问题。你能来就是一个不错的开始。”
“我也这么安慰过自己。可是我如果没有病,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我无言以对,我说了,那时我什么也不懂。
“我没有朋友,或者说我没有真正的朋友。我天天待在家里,我觉得自己好像快疯掉了。我试着出去走走,可我却发现我已经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了。”
“你应该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。对了,你有没有女朋友?”
“或许。只是我走出去后,却不知道要去哪里。我站在马路中央,心想,来一辆车吧,把我带走,无论到哪个地方。可我只能像个傻瓜似地站了半天,然后又慢慢走回去。”
“或许,或许你可以去一些安静一点的地方,那里的环境会轻松点。”
“我也试过,可是不安全。你知道吗,每当有陌生人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,我都会忍不住纂紧拳头。我觉得他们接近我一定有什么目的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我忍不住站起来说,“没人想伤害你,你是国家元首吗,你是亿万富翁吗?”
“可是……”他想辩解。
路边的蚂蚁总以为人们会去伤害它,在它眼中它的生命很珍贵,可是在别人眼中它什么也不是。
我打断他的话,说:“我觉得你这个人唯一的问题就是思想出了问题。” Read more »
他像刚才梦中醒来,他的心仍在梦中。
他已经想不起梦到什么,好像有一把刀,一把枪。
有没有自己?
他摇了摇头,拒绝再想。
可是他不能不问,此刻是醒着还是梦中?
他的头更加痛了,为什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再喝。他举起酒杯,可杯子里什么也没有。
他苦笑,狠狠一握。
他看到血流出,他感觉到痛,他无比欣慰。
他还是清醒的。 Read more »
公交车上,一个孕妇走了上来。
没有人想过让座,每个人都觉得很累。
那个孕妇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,可她发现有人在拉她的衣角,那个人有一个座位。
孕妇露出厌恶的表情,她讨厌陌生人的手,她拒绝跟别人有什么牵连。
那个让座的人,具体说是那个年青人,手僵在半空,他已经不知道是该站着还是坐下。
他只不过是想帮助别人,可是他发现自己才最需要帮助。
车还没有到站,他突然跳下车,然后狂奔在马路上。
从哪里来,要去哪里,他冷笑。走到哪里,就是哪里。
他有理由恨这个世界,可是,他选择的是恨自己。
他停下来叹了一口气,最伤人心的是冷漠。 Read more »
一把漆黑的刀,一个寂寞的人。
这把刀已经没有任何感情。它看尽了世间的悲欢离合,似乎只有鲜血,才能抚慰它那颗寂寞的心。据说只要拿着这把刀,人就可以拥有无限的力量,但同时也会受到一世的诅咒。对于这种奇怪的东西,人们一般很难接受,当然也会有人例外。当人们崇拜力量,渴望成功时,就算与恶魔交易也在所不惜。
他原本是一个非常幸福的人,父母对他关怀备至,还有一个表妹跟他青梅竹马。而现在,父母已经早亡,那个表妹也已经嫁人。据说这一切,都是因为一把刀,他手上握着的这把刀。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,没人想过要了解他,因为他被人称为死神,死在他手中的多得无法统计。这里面有贪官,有大盗,也有平民。
中原剑侠王者在大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,他们组建这个同盟,就是为了消灭魔刀,消灭死神。
而此刻死神的表情却有些落寞。他不知道女人怎么会突然走了过来,他握刀的手停了一下,还是砍下了一颗人头。
他看着女人尖叫着离开,那声音充满了绝望。天已经快黑了。他很担心,她从来没有离开他那么久。
他苦笑了一下,什么时候开始,他竟然那么在乎她。他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冷漠的人,他讨厌现在的自己。
刀冰冷地划破他的血管,一种揪心的痛,一种莫名的快感。很快,他恢复了冷漠的表情。他不再想那个女人,他什么也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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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写于高中,原名《摧残后的精灵》,是一个很迷幻的故事。数年之后,想精心修改一下,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心境了。
两个奇怪的人
木瓜坡是一个奇怪的地方,木瓜村的人一谈起它无不色变。所以尽管木瓜坡有一所漂亮的房子,却是无人问津。这个房子是怎么来的,没人知道,但现在房子的主人是谁,每个人唯有叹息。如果谁娶了像风四娘这样的女人,谁都会叹气的。一个整天皱着眉头而又贪财的女人,只有让赌场里的男人大吐苦水,但今天他们玩得很尽兴,因为风四娘笑了。风四娘笑了,是因为房子被租出去了。租房子的是一个女孩,一个漂亮但是很奇怪的女孩。
但是有一件让女孩很奇怪的事。有一个男孩每天下午六点会准时经过她的房子,沿着小山坡走上去。山上是一片荒芜的坟地,没有人喜欢去那里,就象没人想进医院一样。
“你为什么每天来这里?”女孩子的好奇心通常要大点。
“因为我每天都想看到你。”男孩笑着说。
“你真无聊。”
“那高雅的人,请问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么不高雅的地方?”
“我喜欢。”女孩撇了撇嘴。
男孩叹了一口气,女孩不知道怎么也叹了一口气。
我们只不过是天天见面的陌生人。
男孩单薄的身影渐渐淡去,女孩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。她决定当她再看见那个男孩时,一定要告诉他其实她很乐意和他做个朋友。
但那个男孩第二天没有来,第三天也没有来……
女孩看了看焦黄的天,本来,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来的地方。 Read more 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