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

那晚父亲打电话回来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母亲看着他,问是什么情况,父亲淡淡地说:“吃饭吧。”
饭桌上,母亲又忍不住说:“那边怎么说的?”
父亲突然大声说:“吃饭怎么都堵不上嘴巴?”
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发怒,他说他的修养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地步。
吃完话后,父亲就爬到床上。我与母亲在旁边看着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但知道一定出了什么问题。
“那边说要在城市里买房,嘿嘿,他说女儿嫁到农村不好听,嘿嘿。”父亲冷笑着说,语气却充满了苦涩与愤怒。
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不解难题,就算把整个家当全拿出去,也只够在外面买一个卫生间。
“早知道就不用修屋了。也好,家里也不用装修了,等我死了后反正也没人要了。”父亲又说。
我知道父亲说的是气话,他只是不希望父子分割两地。
“你们说婚事会不会打水泡?”父亲问。
“我们是没办法了,看那边会不会松口了。”母亲说。
“我觉得最重要的是嫂子的态度。”我说。
“睡觉!睡觉吧。”父亲粗暴地说,在床上翻了一个身,脸背对着我们。
我被赶上楼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我是一个喜欢四处跑的人。
每当我出远门的时候,父亲都帮我准备的稳稳当当的,什么橘子皮,风油精,晕车贴,细心得不像一个男人。我们家有晕车的传统,父亲更是坐不得汽车,可他每次都会把我送到车站。我还没什么感觉,他却已经在垃圾桶面前大吐起来。
父亲似乎不知道我已经长大,每次车已经启动了他还在嘱咐我些什么,然后拜托根本不认识的司机照顾我。车子离站时,我看到他在站台上,默默地站着,默默地看着。
父亲曾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,在我一次离家后,他非常地不适应,时常走到我住的房子,坐在我睡过的床上……
我曾经说过我生过一场大病。
那天的确有些凶险,我自己有些害怕,父亲更是吓了一跳。等我情况稳定后,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。不管我怎么推说,父亲却坚持要陪我睡。其实我很不习惯跟人合睡,何况父亲打鼾的声音非常之大。不过也许是那天我真的很累,那晚我睡得很香,等我睡过来的时候,父亲早已经出去工作了。
我正在洗脸,父亲打了电话过来,问我感觉怎么样,我说还好只是没有力气。中午父亲回来的时候,买了许多葡萄,他说吃葡萄比打吊针更见效,而且无负作用。
下午我正在睡觉,突然有人敲门,父亲在外面说:“好点了没有?”我嗯了一声,他说:“你不用开门了,我就是上来问一下。我出去了。”
父亲本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的感情的人,而最近,他似乎变了。

第二天,母亲悄悄对我说,父亲一晚上都没有睡觉。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父亲,却发现他的额头原来已经有了皱纹,心突然擅了一下。
有人说,父爱如山;有人说,父爱无声。
我想说的是,当你感觉到父爱时,父亲已经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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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Responses to “父亲”

  1. ahui 说到:

    才发现这么干净的博客,内容丰富,会常来学习的.

  2. te73 说到:

    祝我们的父亲健康长寿.

  3. 126 说到:

   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
  4. 宠儿 说到:

    淳厚的文章,赞一个。

  5. 匿名 说到:

    到我地懂得,果阵,已经“晚”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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