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音

他醒过来的时候，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关切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？我是芊芊啊。”她似乎有些失落。
他的心却蓦然沉了下去，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你不是她。她不是你这个样子的。”
“我只不过是变漂亮了你就不认识我啦？”她眨了眨眼睛，笑着说，“其实女人还不是打扮出来的，我现在只不过是有了一些时间和钱而已。”
他没有理会她话里的一丝讥诮，他有太多的事情要问：“你现在怎么样？在哪里？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？”
她没有回答他的话，淡淡地说：“我记得你好像并没有这么关心我。”
他的脸突然红了，闭上了眼睛，只听到她幽幽地说：“每个人都会变的。”
是的，当初谁又能想到今天？今天又怎么知道明天？
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。她用力甩了甩头，却还是打了一个哈欠。
“你陪了我一个晚上？”他睁开半闭的眼，问。
她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这段日子我实在狼狈。”这次他只是想引起话题，
“你以为你现在很强啊，话那么多。”她装作生气的样子，可谁都听出了里面的关心。
他的心一下子暖了，好像回到了从前。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我已经没事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，替他拉了拉被子。
早上九点，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“那是我找来照顾你的人。”她说，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。
“谁？我认识吗？”
“我男朋友。”她笑了笑，很自然地说。
他的脸突然僵了，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，而他正是那个笑话的主角。
她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有趣，问：“他可以进来吗？”
“不了。”他用尽力气说。
可她已经拍了拍手掌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。

那个男人其实长得很斯文，可是此刻他的脸已经被愤怒与耻辱所扭曲。
“这是我现任男朋友。”她指了指走进来的男人，又指了指他，“这是我前任男朋友。”
两个人互相看着，脸上没有半点表情。
她把两手一摊，站起来说：“我出去走走，两位聊聊。”
她走出去的时候，还特意把门拉上，病房的气氛骤然紧张。
“我想告诉你，撞你的车子就是我开的。”那男人突然说。
他安静地听着，似乎正在想一个与话题完全无关的问题。
“你最近发生了很多事，其实都是人为的。”那男人接着说，似乎想激怒他。
他突然笑了，说：“谢谢你告诉我，要不我还以为我变笨了。”
男人奇怪地看了看他，突然叹了一口气，说：“其实我并不想来的，我……”
他打断男人的话，说：“你没有对不起我，这本来就不关你的事，说来还是我把你牵扯了进来。”
男人摇了摇头，过了一会才说：“其实我并不是她的男朋友，她一直都没有接受我。”
他吃了一惊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心里却越来越难受。
“你晕迷的这两天，她一直守在你身边。我到现在才明白她仍然爱着你，其实你也的确值得她爱。”
“你错了。她记着我，只因为我欠她的。爱一旦变成了恨，就无法回头了。”他支撑着坐了起来，说：“你是一个老实人，而且你很爱她。我相信你能让她忘记过去。”
“可是，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我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？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。”他转过话题，说，“现在想必是她最空虚，最难受的时候，她现在一定很需要你。”
男人心里一动，看了看他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你不用担心我，我早已经没事了。”他笑了笑了，说：“机不可失！”
男人点了点头，走了出去。

男人在医院走了一圈，却没有找到她。难道她已经回去了？难道？
男人站在病房外，迟迟没有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