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音

能走的人都走了，我坐在这里，我能走。
留下，有我自己的原因，我自己知道。
我在等待，不是希望，而是死亡。
我一直觉得等待很需要勇气，而面对，缺乏对生命的尊重。
还有人在问：你为什么不走？
走？沉默，已经是我最大的反抗。

我来，只有一个目的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。
可是我没有走，我无法容忍一个人的漠视。
他明明可以走的，他也可以选择站起来与我决斗。
他却只是坐着。
我被人无视了二十年，我发誓不会让屈辱继续。
我要杀了他。

一个和尚走过来，坐在我身边。
其实我没有闭上眼睛，我只是不敢睁开。
我甚至想到了逃跑，原来很多东西都很脆弱。
现在我已经安静下来，有一个人陪着，感觉真好。
和尚正在问那个人：“你为什么要杀他？”
为什么？又是为什么。我不懂，谁懂？

我决定走，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我已经很久没想过为什么了。
和尚微笑地看着我，说：“你为了他而来，我却是为你而来。”
为我而来？糊说。我也不是为他而来。
我恨别人不懂装懂，但或许我自己也不懂。
我走了，我决定好好想想。

我站起来，我不打算感谢和尚。
和尚却很多嘴：“你是不是明白了很多坚持其实是没有意义的？”
我看着他，他还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能力，谁都可以剥夺你的所有。”
他说的话很势利，但我不打算反驳。
我的所有，早已经失去。
我走了，我决定好好想想。

我在说什么？好像是一个关于尊严的废话。
尊严，那是个什么东西。面子，还是比面子更高尚？
一个人为了尊严不向老板道歉，他的父亲在老板脚下跪了一天；一个人为了尊严不食嗟来之食，他的妻子靠拾垃圾维持家庭生计，这就是所谓的尊严？
我只知道，这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吞噬摸得着的幸福。
我们所说的尊严，已经变形。真正的尊严，不需要维护。
可是还是有人不理解，人活着，不是得坚持点什么吗？在利益面前，难道就没有底线吗？
有，而且必须。退一小步，迈一大步，这是妥协的终极艺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