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刚才梦中醒来,他的心仍在梦中。
他已经想不起梦到什么,好像有一把刀,一把枪。
有没有自己?
他摇了摇头,拒绝再想。
可是他不能不问,此刻是醒着还是梦中?
他的头更加痛了,为什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。
既然如此,那就再喝。他举起酒杯,可杯子里什么也没有。
他苦笑,狠狠一握。
他看到血流出,他感觉到痛,他无比欣慰。
他还是清醒的。
他们自然算不上幸福的人,可是他却有理由羡慕。
死亡并不会让人遗憾。爱过,恨过,活过,人生足已。
他们的离去,是不是因为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存在。
自己呢?
他打开电脑,放着音乐,然后拨通一个人的电话。
他站起来,一个人跳舞。
音乐停了,电话挂了,他还在跳着。
他决定去外面走走。
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,似乎真的已经很久。
外面熟悉却又遥远,从他身边走过的,是一对对牵手的情侣。
他看着他们的幸福,就像看到当初的自己。
当初是什么样子?
如果是什么东西?
他加快了脚步。
他要去的地方,不在这里。
他走进电梯,然后在口袋里摸索。
他竟然找到了一根烟,他感到很满意。
他点燃了这根烟,然后用指尖轻轻弹着烟头。
他很喜欢抽烟的感觉,一个人的感觉。
电梯的一头,有一面镜子。
他回过来,看到一张苍白的脸。
他狠狠一握,像那个酒杯。
他站在天台,舒了一口气。
没有什么遮挡视线,他看到青山,看到太阳。
在这种环境下,最想做的是什么?
当然是洗个日光浴,把身上的霉气统统晒干。
这是个好主意,所以天马上下起了雨。
很快,他的身子全湿了。
他仰着头,雨水打在脸上,冰冰的,好舒服。
他想自己会不会感冒,可是他又不想去买药,病总会好的。
屋子里什么也没有,只有角落里的一打可乐。
他并不喜欢喝可乐,那种味道怪怪的。
这种苦涩的感觉,会一直流到心底,沉淀下来。
没有酒的时候,他喝可乐。
可乐喝完的时候,那就睡觉。
他竟然很快就睡着了,而且没有做梦。
直到醒来,他才发现有些不妙。自己似乎病了,他记得半夜的时候他都还好好的。
这不可能,一定是自己太懒了。不能纵容自己,一定要起床。
可是他真的没力气了,他笑了笑,既然起不来,那就接着睡吧。
可是他连呼吸都感觉到困难。
他一直寻找一种解脱,终于死神注意到了他。
他应该快乐,可是他分明很惶恐。
他的眼角闪过一丝痛苦,最后的痛苦。
他只是麻木地挣扎了一下,仅此而已。
这些年,他已经学会接受。
包括死。
一个人最怕什么?
寂寞还是伤害?
都不是,人最怕的是平凡。
平凡本来没有错,错的是那颗不平凡的心。
花未开就谢,这是花的悲哀。
比花更悲哀的是树叶,配角的命运已经注定。
可是,谁又知道叶子就是为花而活呢?
催化剂从没想过要改变别人什么,它只是在做自己。
人,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主角的。
那个时候,我们就跳舞助兴。
这个世上有好人,有坏人。
可是这个世界仍然很单调。
于是,坏人偶然也会做几件好事。
只是做到最后,再也分不清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。
这就叫入戏。
高楼之上。
从这里跳下去,会怎么样呢?
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?
是想推别人下去,还是想自己下去?
或许,跳下去就知道了。
命运面前。
有人逃避,有人反抗。
大多数人却选择麻木。
跟自己较劲,本来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。
人既然相信缘分,为什么要抵触命运呢?
噩梦中醒来,最怕的是仍在梦中。